人工智能板塊遭遇暴跌，引發經濟衰退擔憂：麥基弗

Jamie McGeever

路透社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11月2日 - 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全球經濟增長正在放緩 (link)。由人工智能驅動的股市暴跌可能會大幅加劇經濟放緩，甚至導致幾個主要經濟體陷入衰退。

當前的拋售潮是否會演變成更嚴重的局面，仍有待觀察。在過去四年里，標普500指數僅經歷過一次超過10%的下跌——那次暴跌源於2025年4月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宣布的“解放日” (link) 關稅政策。但那次下跌持續時間非常短暫。

目前，標普500指數 .SPX 較近期高點僅下跌4%，而納斯達克指數 .IXIC 則下跌了10%。這或許只是人工智能革命中一系列“逢低買入”機會中的最新一次，最終將推動華爾街創下新高。

但也未必如此。部分科技巨頭及以人工智能為核心的板塊遭遇了猛烈拋售，這表明其中涉及的因素遠不止是對幾份財報的負面反應。

人工智能熱潮在華爾街及全球其他股市牛市中的作用已有充分記載。它還支撐了全球經濟，抵消了歷史上最嚴重的能源危機之一、不斷攀升的全球通脹以及日益加深的地緣政治不確定性。人工智能泡沫的任何破滅都可能產生重大的經濟影響。

財富效應

牛津經濟研究院的亞當·斯萊特（Adam Slater）估計，2025-2026年間，人工智能相關效應使六個發達經濟體的GDP增長率平均提高了0.2個百分點。

若排除這些效應，基礎GDP年增長率僅為0.5%至1.0%左右。斯萊特估計，同期美國經濟增長率雖達到健康的2.4%，但其中約三分之一與人工智能相關。

與人工智能支出本身同樣重要的是，高股價所產生的積極“財富效應”。 受人工智能推動的華爾街股市飆升，已將美國家庭凈財富 (link) 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推升至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目前，股票占美國家庭金融資產的近47%，占總資產的34%，這兩項比例均創下歷史新高。這有助於維持作為美國經濟增長引擎的消費者支出，而在此期間，高通脹和高能源價格本可能抑制消費支出。

但財富效應也可能產生相反的作用。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的蒂芙尼·懷爾丁和安德魯·鮑爾斯指出，與人工智能相關的股票若出現下行重估，可能會產生“顯著”的負財富效應。

這一點在收入最高階層尤為明顯，因為該階層集中了大部分股票持有量和消費支出。高盛的經濟學家估計，過去一年中，人工智能通過正向財富效應對美國消費支出增長的提振作用達0.4個百分點，相當於GDP的0.25%。

這一影響原本就預計會逐漸減弱，但在市場長期低迷的情況下，它可能會完全消失。

AI 已達峰值？

如果我們目前所見確實是“AI高峰”，那麼它出現的時機將最為糟糕，因為明年全球經濟增長的風險已經明顯偏向下行。

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 (link)，其國內需求 因持續五年的房地產低迷而長期疲軟。 股市連續第12周下跌——創下歷史紀錄——無疑將進一步打擊消費者信心。北京方面明年可能難以實現4.5%至5.0%的年度增長目標。期待出口連續第三年創下紀錄、貿易順差超過1萬億美元， 是否合理？無論如何，能帶來如此巨額順差的需求究竟從何而來？

恐怕不會來自歐洲。該地區許多主要經濟體的經濟前景都顯得岌岌可危。法國 (link) 的政治動盪和預算僵局，可能進一步抑制歐元區本已疲軟的經濟增長；預計德國經濟增長率將維持在1%左右；而英國2027年的經濟展望剛剛被大幅下調 (link)。

全球消費者和企業正受到高能源價格和借貸成本的雙重擠壓。上周五，布倫特原油 收於六個月高點，歐洲天然氣價格創下四年新高，美國抵押貸款利率遠高於7%，企業借貸利差顯著擴大，尤其是信用評級較低的企業。

牛津經濟研究院的斯萊特上周撰文稱：“發達經濟體基本面增長疲軟意味著，倘若人工智能熱潮出現嚴重放緩——正如我們近期所論證的那樣，這確實存在風險——發達經濟體陷入衰退的風險將相當大。”

AI資本支出的全面崩盤和市場的徹底崩潰都不太可能發生。基礎設施建設仍處於起步階段，AI革命本身也是如此。

但人工智能市場的敘事和市場情緒顯然正在發生轉變。試想：像Meta（META.O）和亞馬遜（AMZN.O）這樣的公司，目前正因加碼投入人工智能而遭受市場懲罰；然而，如果它們下調支出預期，股價會因此上漲嗎？可能性不大。當“所有消息都是壞消息”時，投資者正變得坐立不安。如果這種不安演變為市場大潰敗，全球經濟增長可能會遭受重創。

(本文所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作者系路透社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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