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AI交易若退潮，美元避險光環恐受“熱錢”衝擊

路透10月28日 - 投資者長期以來一直在市場下跌時將美元視為避險資產，但如果追逐人工智能（AI）熱潮回報的海外資金撤出相關交易，美元的避險地位可能受到削弱。

外國資本大量湧入美國超大市值股票、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公司債和電網基礎設施，使做多美元這一押注“美國例外論”的交易日益擁擠。美國經濟增長較快、收益率較高，以及外國投資者對美國資產的持續需求，一直為這種交易提供支撐。

但如果AI投資熱潮遇挫，美元傳統的避險屬性可能與其日益受到風險情緒左右的資產屬性發生衝突。股市若持續遭到拋售，可能促使投資者賣出美國資產，由此產生的美元賣壓甚至可能壓過對美元的避險需求。

“如果AI交易出現逆轉，美元是否還能像過去那樣受益於避險需求，就沒那麼確定了，”野村證券G10外匯策略主管多米尼克·邦寧表示。

**“熱錢”開始顯露風險**

上周已有早期預警。當AI板塊估值承壓時，避險資金流更青睞日圓和瑞郎，而非美元。美元兌歐元周線勉強小幅上漲，這主要歸因于法國社會動盪令歐元承壓。

Convera首席外匯和宏觀策略師Kevin Ford表示：“隨著市場開始質疑AI交易，AI交易與美元之間的關聯也變得愈發明顯。”

圖：美國外資淨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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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入美國股市的外國資金創出紀錄規模，而外國直接投資則相對滯後。這意味著相當一部分資金來自配置靈活的機構投資者，一旦他們重新評估美國經濟增長、利率前景或科技股估值，就可能迅速調整對美國資產的頭寸。

富國銀行全球外匯策略主管Erik Nelson將這類資金比作主導新興市場的“熱錢”。分析師稱，AI熱潮強化了市場對美國經濟增長更強勁、通脹更堅挺和利率更高的預期，推動美元和美國公債收益率雙雙走高。

如果投資回報不及預期，AI交易一旦逆轉，可能同時衝擊股票、信貸和利率市場，令美元面臨三重壓力。

經濟增長放緩可能迫使美聯儲降息，削弱美元的收益率優勢；美國國內投資放緩可能動搖“美國例外論”；而機構投資者對美國公司債和股票的需求減弱，則會削弱美元的一大結構性支撐。

迄今投資者仍願意逢低買入，這意味著美元若持續走弱，也可能是一個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漸進過程。

**互聯網泡沫的教訓**

Nelson表示，僅憑股市暴跌並不會自動拖垮美元。2000年3月納斯達克指數見頂以後，美元保持堅挺近兩年之久，直到世界通訊(WorldCom)等企業倒閉導致美國信貸市場承壓，加之全球經濟增長復甦等其他因素，美元才開始走弱。

圖：美元在2000年走強

但這輪AI投資建設更多集中在美國。Nelson表示，經通脹調整後的美元貿易加權匯率已連續12年高於1973年以來的長期平均水平，創有記錄以來最長紀錄。與2000年相比，外國資金流入也更集中於股票和公司債，而外國直接投資則較弱。

如果基礎設施投資未能帶來回報，信用息差可能會擴大，迫使AI公司削減資本支出。這可能會對整個經濟產生連鎖反應，削弱對工業設備、硬件和能源的需求。

AI投資領域一些高風險板塊已引發市場擔憂，包括CoreWeave等負債沉重的新型雲計算公司，相關信用違約互換（CDS）利差近幾周大幅擴大，進一步加大了股市壓力。

“從CDS來看，AI交易的一些高風險領域已經開始顯現壓力，”加拿大豐業銀行首席外匯策略師Shaun Osborne表示。

與2000年科技股泡沫高峰期的財政盈餘狀態相比，華盛頓目前也面臨著巨大的財政赤字。這使得政府在不擾亂債務市場的情況下實施逆周期刺激政策的空間變得更小。

**壓力下的敏感性**

Nelson認為，關鍵並非美國科技股是否下跌，而是壓力會否演變為美國特有的信貸和經濟增長問題，並改變市場對美聯儲政策的預期。若是如此，日圓可能走強、美元承壓，並進一步衝擊屆時很可能已經處於壓力之下的市場。

這並不是說美元下跌已成定局。若衝擊嚴重到引發市場爭相獲取美元融資，美元最初反而可能走強。2008年和2020年3月，投資者為償付美元計價的債務而爭相籌措美元，形成了強勁但短暫的美元買盤。

無論如何，一些投資者認為，美元已重新成為市場的一大風險因素，其受關注程度為2025年4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全面加徵關稅引發市場暴跌以來之最。

“全球投資者對美元大幅重新定價或遭到拋售非常敏感。”Nelson表示，“展望2027年，我認為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美元弱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