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能通過經濟增長擺脫債務嗎？別指望了：麥基弗

Jamie McGeever

路透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9月28日 - 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手中已所剩無幾，難以將美國從債務的桎梏中解脫出來。他似乎正孤注一擲：押注于人工智能驅動的經濟增長熱潮。但這恐怕並非他所想象的那張王牌。

“我們必須依靠經濟增長來擺脫這一困境，”貝森特上個月在美國國債突破40萬億美元大關時表示 (link)。

這一假設很簡單：人工智能革命將大幅提升美國的生產率、工資水平和稅收收入，從而消除預算赤字，並最終扭轉債務與國內生產總值（GDP）之比持續上升的趨勢。這將重現20世紀90年代由互聯網驅動的經濟繁榮，但規模將更加驚人。

推動人工智能部署的巨額支出，無疑正在刺激當前強勁的經濟和企業營收增長。亞特蘭大聯邦儲備銀行的GDPNow模型目前預計，第三季度實際GDP年化增長率為5.0%，而名義GDP增長率可能接近令人瞠目的9%。

與此同時，第二季度企業盈利飆升了35%，企業利潤占GDP的比例也達到了歷史最高水平。隨著失業率僅為4.1%，有史以來比例最高的美國人正在通過所得稅和工資稅為政府財政收入做出貢獻。

那麼，預算赤字肯定會縮減，對吧？恐怕未必。

問題不在於經濟增長，而在於稅收結構。

增稅還是增就業？或許兩者皆非

美國21%的法定企業所得稅率目前已降至1940年以來的最低水平。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在其首個任期內將其從克林頓時期的35%下調至此。因此，企業所得稅收入占政府總稅收和GDP的比重已降至罕見低位。 20世紀90年代，企業所得稅占聯邦總收入的10%至12%。如今這一比例已降至9%，且似乎仍在下降。企業所得稅占美國GDP的比重，在七國集團（G7）富裕國家中也處於最低水平。

去年通過的《一項偉大而美好的法案》（OBBBA）(link) 加劇了這一趨勢，特朗普政府曾希望該法案能為經濟增長注入強勁動力並減少赤字。但今年，儘管經濟持續擴張，非關稅稅收收入卻仍在下降。 據無黨派的國會預算辦公室 （CBO） 預測，該法案還將導致未來數年出現巨額預算赤字，並使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在數十年內持續攀升。該機構估計，在2026至2035年的十年間，聯邦凈收入將減少近5萬億美元。

這前景令人憂心。

那麼有哪些選擇呢？

其中一種是增稅。

20世紀90年代互聯網泡沫之所以對財政產生如此積極的影響，一個重要原因在於時任總統比爾·克林頓於1993年實施的增稅政策。隨著互聯網熱潮真正興起，稅收收入的增加幫助美國實現了短暫而罕見的預算盈餘。這進而使債務與GDP之比降低了約10個百分點，降至55%左右。

當然，現任政府推出類似減赤增稅措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事實上，特朗普最近提出，如果共和黨在中期選舉中繼續掌控眾議院和參議院，就向每位美國成年人發放5,000美元支票 (link)，這一舉措將耗資約1.3萬億美元。

如果不提高稅率，稅收增長將取決於更廣泛的納稅基礎。所得稅和工資稅合計占聯邦稅收總額的85%左右，因此就業市場的繁榮可能會改變局面。

但美國的就業增長勢頭疲軟。過去兩年，非農就業人數的月均增長為5.3萬個崗位，而過去12個月僅為4.1萬個。此外，為維持失業率穩定所需的月均就業增長盈虧平衡點接近于零，這主要歸因于特朗普政府嚴格的移民政策，該政策已大幅減少了勞動力供給。 相比之下，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月度就業增長量曾遠超20萬個。

沒有靈丹妙藥

人們仍寄希望於1990年代那種由技術驅動的生產率繁榮，以此填補這一缺口。舊金山聯儲5月發表的一項研究(link)指出，“當前形勢可能與1990年代技術繁榮的早期階段相似。”這讓作者對今天能否上演類似的生產率奇跡抱有“謹慎樂觀”的態度。畢竟，當前經濟正在強勁增長，而就業增長卻微乎其微。

但這或許正體現了人工智能在無需增加就業崗位的情況下提升產出的獨特能力。如果未來幾年人工智能主要通過在經濟的大部分領域取代人類活動來提高生產率，那麼所得稅和工資稅的稅收收入更可能減少而非增加。科技公司的利潤肯定會上升，但較低的企業所得稅率將限制政府從中獲得的收益。

而且，即使出現1990年代式的生產率奇跡，確實推高了稅收收入，這一效應可能也要數年後才會體現在數據中。

在此期間，財政狀況預計將繼續惡化。利率也在大幅上升，這使得經濟增長更難阻止債務與GDP之比持續攀升。

“我們不能僅僅依靠經濟增長來擺脫每年2萬億美元的赤字和40萬億美元的國家債務，”眾議院預算委員會主席喬迪·阿靈頓上月表示，這一觀點似乎與貝森特的看法相左。

強勁的經濟增長和勞動生產率將有所幫助。渣打銀行的史蒂文·英格蘭德和丹·潘估計，與國會預算辦公室（CBO）的基準預測相比，人工智能熱潮可能帶來相當於GDP 0.6%的額外收入。

但要根治美國的債務困境，還需要更強力的藥方。

(本文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作者系路透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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