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英伟达风波重燃芯片出口禁令之争

路透社11月11日 - 我们已经听过许多首席执行官谈论人工智能将如何改变每个人的工作。但它又会如何改变首席执行官自身的工作呢？

Databricks首席执行官阿里·戈德西（Ali Ghodsi）告诉我，人工智能使他的工作效率比一年前提高了大约10倍——这带来的帮助如此显著，以至于他现在参加的会议数量大幅减少。

支撑这一说法的是“Genie”——一款Databricks本周刚刚全面升级的AI助手，如今被该公司定位为面向企业的“全天候助理”。戈德西借助它来管理这家拥有12,000名员工、市值1,900亿美元的公司。他向我演示了具体操作方式，这让我们得以一窥由AI驱动的企业未来。

在一个类似ChatGPT的界面中，他询问最大客户的支出趋势、表现最佳的工程师是谁，或是如何规划组织重组，几分钟内就能得到答案。该工具还会在后台自动运行，通过调用他的日程表等信息来起草简报。

依托底层的“上下文层”，Genie 通过综合分析从员工编写代码的数量到会议记录及销售数据等各类信息，对每位员工及其工作内容建立了切实可行的理解。

这也意味着，Genie的实用性不仅受限于AI本身，更由组织本身设定上限：它能提供多少价值，取决于公司已掌握的员工数据量，以及公司将这些数据输入系统的意愿程度。

在本期报道中，我们采访了一位前白宫人工智能顾问，他曾密切关注Megaspeed——这家大量收购英伟达芯片的公司，如今因其高管与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之间的指控 (link) 而成为舆论焦点。请向下滚动以了解更多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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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出口禁令的依据

当本·布坎南（Ben Buchanan）为新书撰写关于Megaspeed的内容时，他未曾料到这家亚洲云计算公司会成为本周英伟达风波的核心 (link)。

在拜登政府任职期间，他曾担任白宫人工智能顾问，起草了旨在阻止中国获取高性能美国芯片的政策。当时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Megaspeed——这家2023年从一家中国公司分拆出来、总部位于新加坡的企业——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英伟达在东南亚的最大买家。

现任教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布坎南，希望借此将公众关注引向他自2021年以来一直倡导的议题：加强对向中国出口芯片的管制。

随着他的新书《苦战》（The Bitter Struggle） 本周出版 ，我与他探讨了他在这场辩论中的立场，以及他是否看到政策变革的前景。为确保篇幅和表述清晰，我们的对话内容已进行编辑。

为什么芯片制造已成为如此核心的国家安全问题？

芯片是现代人工智能系统的命脉。人工智能遵循所谓的“规模定律”：投入系统训练的计算能力越大，系统就越强大。2021年我们入主白宫时，就认为人工智能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而计算能力对人工智能同样至关重要。这就是我们政策的基础。 六年后的今天，我认为这一观点已得到印证。人工智能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而计算能力对人工智能同样至关重要——这一点如今已获得两党的一致认可。

在2021年和2022年，我们在提出这一论点时，手头的证据远不如现在充分。我们当时信念坚定，我也认为证据指向了正确的方向，但那时谈论人工智能在网络行动中的作用，仍多少有些推测性质。如今显然，人工智能对网络行动乃至更广泛的国家安全都至关重要。这使得今天阐述这一观点比几年前要容易得多。

英伟达一直主张，禁止向中国出口芯片只会迫使中国自主研发芯片。您对此有何看法？

中国自2015年起便开始推进芯片自主化进程。当我们在2021年入主白宫时，中国自主化进程进展不顺的情况已十分明显。 我们认为，通过切断他们获取更多芯片制造设备的渠道，可以进一步增加他们的难度——我们确实这么做了，同时在过渡期内还切断了芯片供应。我们分析认为，中国自主研发面临的问题并非缺乏专注力，甚至不是资金短缺——而是这项工作极其艰难，他们需要西方设备才能完成，而我们恰好有能力切断这些供应。

我对中国的工程能力和科学人才怀有极大的敬意，中国在其他行业也成功实现了本土化。但我认为，先进芯片制造是我们人类所从事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顺便提一句，这也是美国仍在努力应对的难题。中国需要关键投入，包括来自荷兰、美国和日本的先进设备，才能实现生产本土化。如果没有这些投入，他们距离达到前沿芯片生产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不必全盘采信我的说法：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曾在2025年的听证会上作证称，中国当年仅能生产20万颗芯片，且每颗芯片的性能都远逊于英伟达（Nvidia）的同类产品。 “进步研究所”发现，在计算芯片生产方面，美国及其民主盟友对中国拥有约100比1的优势。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真正强大的中国AI系统是在中国芯片上训练出来的。芯片制造难度极高，中国目前还无法达到前沿水平，而对制造设备的出口管制可能会使情况更加困难。

您如何看待为美国企业创造市场与维护国家安全之间的平衡？

自2022年首次实施芯片管制以来，英伟达股价已上涨了20倍。这是因为台积电的芯片供应量基本固定，而需求却大幅增长——英伟达的利润率高达70%至80%。 正如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本人所言，美国企业从英伟达那里获得的芯片远不能满足需求。我们当初的判断是：人工智能的重要性足以催生巨大需求，英伟达将表现优异，而且只要明确规定其不得向中国销售芯片，相关政策依然会奏效。事实正是如此。

出口管制并未阻止中国通过其他国家获取芯片。您认为执法需要深入到供应链的哪个环节？

2024年，我们专门为此制定了所谓的“扩散规则”，并于2025年最终敲定。该规则旨在防范通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等第三国进行的走私及远程数据中心访问。特朗普总统曾表示不会执行该规则。我认为他应该执行。 [编者注：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5月撤销了该规则，称其过于复杂且不利于美国竞争力。]

当时我们对芯片走私问题非常担忧。我们知道中国会不择手段地获取芯片，而且远程访问数据中心存在重大风险。我们希望未雨绸缪。 根据美国出口管制法，英伟达作为出口商，在政府执法之外也负有实际责任。很明显，在这件事上双方都失职了。

你在政府任职期间并未限制开放权重模型，尽管如今大多数领先的开源模型都来自中国。

我们理解这场辩论，也清楚其中的利弊。当时我们的观点是，开放权重模型的益处大于成本，因此我们完全没有对其进行限制。

目前对英伟达的关注，加上中期选举的结果，是否让你对政策变化更加乐观？

是的。国会山上的共和党人已经相当明确地表示，他们认为向中国出口这项技术存在真正的危险，并且希望阻止这种行为。所以是的，我认为存在一条 (link) 通向更严格出口管制的潜在路径。

虽然有这条路径，但我已经不再试图预测本届政府的动向了。最明确的途径是国会的《MATCH法案》 (link) 和《Outbound法案》 (link) ——这两项都是合理的法案，将迫使政府对芯片制造设备和芯片本身采取管控措施。如果真有什么动向，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关于人工智能在网络攻击中双重作用的新研究

随着基于人工智能的网络攻击频频登上头条，人工智能能否像帮助攻击者那样同样帮助防御者？根据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计算机科学教授 Dawn Song 领导的团队发表的最新研究 (link)，短期内恐怕难以实现。

这种不对称性是结构性的：攻击者只需一个漏洞利用就能得手，而防御者则必须保护每个系统，并在所有需要的地方部署补丁。

Song的基准测试聚焦于“一日”攻击：补丁一经发布，攻击者便将其与旧版本进行对比以找出已修复的漏洞，随后针对尚未更新的每个系统构建利用程序。在人工智能出现之前，这种攻击虽然可行，但需要真正的专业知识和大量精力。而在Song的测试中，人工智能仅需约两小时、花费不到30美元，就能直接从补丁中生成可运行的利用程序。

这种速度使得缓慢的补丁部署变得尤为危险。以医院为例，由于测试和停机风险导致部署进程极其缓慢，其平均部署时间约为500天。如果人工智能能在数小时内将补丁转化为攻击武器，那么真正的问题就不再是是否存在修复方案，而是人们能以多快的速度安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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