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原油出口量恢复却难压低油价，物流瓶颈成关键

路透伦敦10月5日 - 尽管伊朗袭击的威胁依然存在，但随着更多海湾产油国恢复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原油，中东原油出口量近期攀升至伊朗战争爆发以来的最高水准。然而，油价依然居高不下，显示物流问题造成的干扰程度，与供应直接减少不相上下。

据分析公司Kpler数据，截至9月26日，通过这条陷入战事的水道的原油流量，以七日平均计达到每日1,420万桶，接近战前水平的80%。此后流量虽有所下降，但数据可能会向上修正，因为船只在通过海峡期间以及此后数天，往往会关闭卫星追踪系统。

无论如何，趋势已十分明显：有更多原油正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那么，布兰特原油为何仍徘徊在每桶100美元以上？

一言以蔽之：物流。

数十年来，全球石油业一直以一套高度精密的体系运作，旨在以最低成本将大量原油及成品油长距离运输。然而，中东与东欧的冲突已打破这套模式，创纪录的油轮运费、飙升的保险成本，以及严重的炼油产能短缺，共同在能源供应链各处形成瓶颈。

这些问题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消除，意味着即使原油供应紧张持续缓解，消费者仍可能面临长期高企的能源支出。

**突破封锁**

自2月28日伊朗在与美国和以色列爆发战争后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以来，全球石油流向迅速被重塑。波斯湾产油国改经替代路线运输原油，买家则转向更遥远地区寻求供应，各国政府也从战略石油储备中释出前所未有规模的原油。

其中最大的变化之一是，沙特阿拉伯这个过去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改为透过其东西输油管线出口原油。该管线将原油运送至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在今年某个时期，全球石油供应量有4%是经由这条路线运输。

然而，在9月初这条输油管线遭到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攻击后，沙特阿拉伯被迫将出口重新导回波斯湾，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而沙特发现，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比先前认为的更为容易。

据Kpler数据，沙特阿拉伯9月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出口的原油平均为每日300万桶，创冲突爆发以来最高水平。

尽管9月沙特阿拉伯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出口的原油量仍仅约为战前水准的一半，但随着东西输油管线逐步恢复正常运作，沙特的原油出口量可望迅速接近战前水准。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对东西输油管线的攻击本意是重创沙特，但反而可能削弱了伊朗最有力的筹码，也就是其宣称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能力。原因在于，该事件显示，即使持续遭受攻击，大量原油仍然能够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及其他主要出口枢纽运输。

在正常情况下，供应改善本应对油价形成显著下行压力。然而，布兰特原油价格仍维持在每桶100美元以上，较战前水准高出逾40%。

油价显然仍反映出相当可观的风险溢价，这与冲突再度升级的可能性有关，因为华盛顿与德黑兰迄今仍未能就霍尔木兹海峡的未来安排达成任何形式的共识。

但地缘政治只是一部分原因。运费和保险成本过去只是原油到岸价格中相对次要的一部分，如今却已成为推动油价的重要因素。

这部分原因在于目前海湾地区采用的接驳运输模式。原油要穿越霍尔木兹海峡运输时，往往需要多艘油轮接力运送至阿曼湾，之后再将货物转运到较小型船舶，运往亚洲买家。这种模式占用了大量超大型原油运输船（VLCC），使得其他地区可供调度的船舶数量减少。

与此同时，买家愈来愈多从大西洋盆地采购原油，并透过更长的航线将其运往亚洲，这进一步加剧了油轮供应紧张的情况。

结果是主要油轮运价飙升至历史新高。根据船舶经纪商 Poten & Partners 的数据，近期使用VLCC将原油从中东运往亚洲的运费已超过每日120万美元，而1月时约仅为每日3万美元。

因此，过去约仅占每桶原油到岸价格3%左右的运输成本，如今已上升至约27%。

这些成本不太可能恢复正常，除非全球贸易流向重新回到接近战前的模式。事实上，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出口若进一步回升，最初反而可能使情况恶化，因为这将增加对目前为了让原油安全通过该地区而必须依赖的复杂接驳运输网络的需求。(完)